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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uer。流光細嚼 -- Muer 諮商心理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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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教學生的眼淚


我有點焦急,這學期的課程明顯難度提高很多,學生家長對於學生的課業也有一定期待,而且不知為何,我莫名的就有股「你明明很聰明,是記得住的,你只是不專心」的氣,覺得這樣是不應該的。於是我決定「裝兇」,平素以「殺氣」、「霸氣」威名遠播的我,板起臉孔來想必是相當可怕,可以看出來我的家教學生嚇到,雖然我講話沒有特別大聲,但學生整個就有被嚇到的樣子,然後折騰了快二十分鐘都記不得的東西,在我裝兇後,學生瞬間記住了。

 

秉持「有賞有罰」,學生一記住,我立刻稱讚他好棒,沒想到我一稱讚他,他馬上眼眶濕濕的,我柔聲問他:「你剛剛是不是覺得老師好兇?」

 

他的眼眶紅了,但又不敢哭,只能忍著。

 

看著他這樣子,我好難過好難過,眼淚也快要掉下來了,好好的跟他說:「老師知道你做得到,其實你很聰明的,老師也知道你很有責任感,覺得媽媽不在,弟弟在哭,所以你很擔心。可是看著你不專心,現在又是教新的東西,所以老師很著急,只好裝兇,老師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你的。你會生老師的氣嗎?」

 

好像被人理解了感受,他的眼淚「啪嗒」掉下來,開始無法收束的哭個不停,但仍然沒有哭聲。只有一顆顆眼淚打在我的手背上,暈開。

 

孩子可愛的地方是,哭完了,又是一條好漢,接下來國語又能嘻嘻哈哈地跟我開玩笑。課程結束後,我跟學生媽媽說明了這個狀況,也跟他抱歉。媽媽對我說:「沒關係,他不專心的時候,老師就兇他,他就會專心。」

 

這句話,一開始教這個學生時,學生的媽媽和外婆就跟我說過,我也深信不疑。但再聽一次,我才發現,這個「深信」的出現,這個想法如此容易被接受,是因為我的媽媽也是這樣教導我的,也是這樣告訴老師的。所以我在學生不專心時,如此有氣,即使他是因為擔心弟弟,而我也知道。

 

這些理所當然的早年回憶,原來影響我那麼深,隨時牽動着現在的我的情緒。學生原本就是個責任感強的乖孩子,很擔心大人因為他而出現一些難過或生氣的情緒,我的裝兇,究竟是真的為了他好,還是,只是為了符合我自己的價值觀?而我的「氣」,難道不是被我過去的經驗影響,被那些我自以為的「理所當然」所牽動?

 

寫下來,提醒自己,讓我不至於忘記,今天的這個心情和覺察。

 

關於學生的眼淚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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